2012年5月7日,正值初夏时节,我们09级绘画专业在这一天的清晨齐聚于上海火车站踏上了前往成都的K1157次列车,开始了为期十日的蜀地写生。
列车上的时光是单调且乏味的,一觉醒来后,耳边还是列车规律的轰鸣,但窗外已有相伴起舞的山丘,间或驶进黑夜般漫长的隧道,那是它们休憩的间隙,提醒我们正奔驰于何其险峻的蜀道之上。而当最后一障山峰退去,眼前终于又见平坦的土地,我便知道,这是临近天府之国的征兆。
到达成都后我们的行程极为充实,清晨便要踏上路途,一幅蜀地文化的漫漫长卷就这样在我们的面前展开了。上古时期四川的三星堆文明留下诸多遗迹于斯,其中不乏珍贵文物,今藏于三星堆博物馆者甚多,这便是我们的第一站。三星堆文物中诸多青铜器让世人震撼,其中青铜面具最为奇特壮观,配于木桩之上祭祀之用的则两眼狭长,鼻梁高耸,编发于后,还有尺寸巨大,宽两米有余,两耳招风,双目暴突,似有目及宇宙之渴望的,皆令人称奇,让人无法想象尚未与中原文化有所交流的古蜀人们有何其独特的文化景象。但当蜀国车马的步履踏开群峰险障,一路北上来到昔日京畿之外,抬头仰望那宏伟的城墙与繁闹的市景,心悦臣服的向君王表达表达归属之意后,帝国的铁蹄将它永远纳入版图,古蜀文明的时代就此落幕了。
三星堆
我们的第二站是被誉为世界水利之祖的都江堰,其功用之伟大难以敷述,在秦以前,成都平原还未有天府之国的美誉,蜀地地势高低落差极大,岷江水势又凶险异常,一发水患,成都境内便是一片汪洋,而一遇旱灾又是千里赤土,实非善地。直到蜀郡太守李冰召集民力开修都江堰,将岷江一分为二,水患得治,又能灌溉良田数百万亩,从此以后成都借由都江堰之灌溉便利,鱼米之乡渐多,终成举世闻名的天府之国。而如今的都江堰仍然在发挥它千百年来的功用,滋养着当地人民,亦留下了一片青山绿水,云烟环绕的好景色。
都江堰
时间推演至唐代,佛教鼎盛,信徒众多,又逢古代乐山周边三江汇聚水流湍急,至夏汛时常常船毁人亡,当时此地有一位海通和尚不忍目睹便发起开凿乐山大佛,拂浪为安,永镇风涛,这就是我们的第三站。乐山大佛建造完成后距今已有千载,虽几经风雨洗刷战火荼毒,依然留存下来几近完好实属难得,我们沿山崖两侧陡梯下而拜佛,沿途只能偶见大佛一部,由此得见大佛之壮观,崖壁上却凿小佛无数,虽经风化后大多面目全非,但依稀可以想像往日初成之时万佛朝宗的繁盛景象,大佛慈眉善目,身体微微前倾,由下仰视令所拜之人实感佛法无边。
乐山大佛
当历史的车轮远离盛世大唐,经历无数风雨驶入战火纷飞,动乱不堪的近代时,我们也来到了这些时代的见证者--四川建川博物馆聚落。建川博物馆的馆外是刘家大院,川西地主刘文彩曾经的居所,很有近代中国地主庄园的营造特色,院落数量繁多,青石墁地,四梁八柱,木雕与石雕也很精美,甚至连鸦片室都分为夏房和冬房,看后实难想象刘文彩昔日生活之舒适,奢侈。再到建川博物馆内,则有许多小馆,进入园区就是一处抗战老兵红手印的雕塑,巨大的玻璃上面覆有一双双老兵的红手印,仿若无形的墓碑让人肃穆。抗俘馆则是展览抗战时期虽然被俘但依然坚持抗争将士们的事迹,国内首创,让人对被俘者有了新的理解,不再是一味的指责他们的怯懦,而国军正面战场馆则是鲜血与牺牲的宏伟交响曲,无数英魂聚集于此宣告世人正义,自由,皆来之不易,奋起抗争必有死难之准备。汶川大地震纪念馆将我们带回2008年的5月12日,震后场景在馆内原样复制 ,行走于废墟之上,看着身边一幕幕事迹,物件,心情也悲怮起来,所谓感同身受,我们大约离此更近一步了。
大邑刘氏庄园
建川博物馆—抗俘馆
在成都的最后一天,我们前去参观了四川省博物馆,馆内藏品虽然一般,但张大千艺术馆着实令人耳目一新,馆内展示了大量张大千在敦煌期间所摹壁画,已氧化发黑或残损或剥落的原作在张大千的笔下又再度得以重现生命,其艺术成就令人折服。
四川省博物馆
离开四川省博物馆后,我们的成都之行也就结束了,搭上动车,只需三小时便到了重庆,这座城市依山而建,坐在大巴上穿梭其中,建筑错落有致,高低分隔,在夜色笼罩下江河两岸如两道通天光幕,蔚为壮观,不负山城之美名。抵达重庆第二日,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前往大足石刻参观,此处石刻亦修于唐代,前后历时两百多年,存雕像四千六百多尊,也是一座非常庞大壮观的工程,但是时间有限我们不可能一一参观,就去了最著名的宝顶山和北山石刻,两处石刻都保存的非常完好,拥有大量高浮雕的佛教人物和故事,造型古朴大巧而拙,十分的独特优美,虽有崖顶庇护,但佛像上的颜色也难逃剥落的命运,浮现时空之沧桑,连接遥远的过去与未来,天地穷变而唯其不变令人唏嘘哀叹。
重庆大足石刻
回到重庆市区后,我们前往写生之旅的最后一站--坦克库艺术区,这里是一个过往时代遗落的工业废墟,本该归于沉寂消弭于世,却将一间间库房改造成了艺术家们的工作室,从而形成了一个艺术园区,每一个在此创作的艺术家都拥有非常大的个人空间,听歌,读书,互相交流,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棒的艺术氛围,这在其它城市很难见到,亦是许多立志成为艺术家的年轻人所渴盼的创作环境吧,我个人实在是非常羡慕,极想赖下不走,无奈归途将至,也只好匆匆离去。
坦克库艺术区合影
离开上海的第十天后我们终于踏上了归途,于斯十日之光阴却见千年洗涤与成就,山河俊秀,先哲风采,英雄气魄,当代活力,皆一一烙印在脑海里了,必有所领悟有所收获,可谓不虚此行。
文/09绘画 杨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