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与文物保护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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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有讲——杨劲松教授谈综合材料艺术创作


2026417日上午1000,伟德国际1946源于英国-美术与文物保护学院-雕塑专业结合木雕课程,邀请了中国美术学院杨劲松教授来到课堂与学生面对面谈问题。

在对谈开始前,雕塑专业主任李强,实训中心木质材料造型工作室负责人徐骁一首先陪同杨劲松老师参观了学生们目前正在开展的基于木质材料为主,其他材料为辅的“应物象形”创作。根据学生们的创作状况,杨劲松老师给予了观念、材料、技术等方面的建议,并对该课程在教学设计、教学内容、整体规划、能力培养、创新启发等方面给予了充分肯定。

在随后的交流中,对谈主要从以下问题开始,艺术有什么用途?艺术的功能有哪些?什么才叫做好的艺术作品?我们应该创作什么样的艺术品?

1.艺术有什么用途?

艺术是一种“无用之用的大用”,是一种与人生意义极为接近的东西。当下,我们可以看到新美术馆的设立、政府对艺术品的制作与展示所投注的大量资源、人们对艺术作品的追崇热度、艺术市场中的商业交易等等。尽管如此,当关联至每个人来说,我们仍会存在诸多疑问,在我们参观过美术馆和展览之后,心中依然充满困惑,仿佛缺少了什么,纳闷自己原本期待的那种足以改变人生的体验为什么没有出现,甚至很容易责怪自己学识或能力,我们何尝把自己视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个体或是何尝不能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我们是否可以将艺术视为一种工具,是上天赋予我们能力扩展的工具,弥补我们与生俱来弱点,它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心智上的,我们可以将这些弱点称为心理上的缺陷。它是一种具有疗愈性的媒介,能够协助引导、规诫以及抚慰艺术品的欣赏者,促使他们成为更好的人。



2.艺术的功能有哪些?

如果从疗愈的视角来看,艺术可以是一种记忆的保留或是记忆的唤醒,更是一种保存体验的方式。我们有很多美妙体验稍纵即逝,需要人们把它留存下来,尤其是我们的日常,它好像一场无声的戏剧,在记录中强化情感意义,让我们更容易亲近的那些现象,也鼓励我们让那些现象在我们心目中占有应得的中心地位。

艺术可以是一种希望,是一种乐观的心态,如果说乐观有多么重要,就在于许多工作的结果,都取决于过程中我们抱持多少的乐观。乐观是成功的一项重要元素。欢愉是一种成就,希望也是一种值得颂扬的东西。在许多情况下,成功与失败其实都只取决干我们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力,以及我们能够鼓起多少勇气说服别人肯定我们的价值。我们如果失败,原因可能不是欠缺技术,而是缺乏希望。当今的问题很少是因为人对事物采取过度乐观的观点。正由于我们总是摆脱不了世间的烦忧,才需要工具协助保持我们的乐观性情。

艺术可以是一种哀愁,它可以让我们以更成功的方式承受苦难。我们可以把许多经典艺术视为创作者关于哀愁的“升华”,而在观众欣赏的过程中也会经历同样的共鸣,在艺术里,升华指的是心理过程的转化,将平凡无奇的基本经验转变为崇高美好的事物--这正是哀愁遇上艺术所带来的结果。许多令人悲伤的事物,都因为我们认为自己独自承担了这样的苦难而更令人难受。我们认为自己的烦忧是一种诅咒,是一种邪恶。这样一来,我们的苦难就毫无尊严可言,似乎惩罚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我们需要在自己最糟的经历中找到光荣,而艺术正能够为这些经验赋予社会性的表达。

艺术可以是一种平衡,在现实世界中,极少有人能够真正处于不偏不倚的平衡状态。由于我们的心理历史、人际关系与工作习惯,因此我们的情绪可能严重偏往某个方向。我们很容易过度自满或过度焦虑,太容易信任别人或是疑心病太重太严肃或是太轻松。艺术可以让我们接触自己欠缺的性格,而且是已经失去的气质,然后借此为我们歪斜倾侧的内在自我恢复一定程度的平衡。它能够帮助我们寻回自己性格中遗失的部分。由于每个人遗失的部分各自不同,因此能够让我们重获平衡并且引发我们热情的艺术品,也就不免具有显著的差异。

艺术可以是一种内观,事实,我们并非对自己了如指掌,我们拥有直觉、疑虑预感、模糊的猜测与混杂的情绪,这一切都难以轻易界定。我们都有情绪,但是对于自己的情绪却又不是真正理解。不过,我们不时会发现有些艺术作品似乎掌握了某种我们体验过却从来不曾真正明确认知的感受。艺术能够帮助我们了解自己,并且让我们向别人传达我们的性格, 在若干案例中,我门其实和艺术品有点像。艺术品是一种媒介,让我们得以认识自己,也能够让别人更明白我们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

艺术可以是一种成长,想象一下,一个人也许会因为看见一件作品而陷入狂喜或悲伤,从而影响自己的行为,这或许就是艺术对人成长的影响。从以往经验来看,显得陌生的艺术作品其实相当珍贵,因为这种作品所传达的观念与态度是我们在平日熟悉的环境中接触不到的,而且我们必须接触这些不同的观念与态度,才能彻底接纳我们的人性。在一个极度强调世俗观点或平等主文的文化里,许多重要的思想都不免流失。我们平日的规律生活,也许永远无法唤醒自我当中的重要部分。除非受到艺术的刺激、挑逗或鼓动,否则这些部分将一再处于沉睡的状态。陌生的艺术作品可让我发现自己内心的一股宗教冲动,或是在我的想象当中发现一个崇尚贵族的方面、或者发现自己对成年礼其实怀有渴望——而这样的发现能够让我更进一步了解自己。我们需要的各种事物并不是在任何地方或者任何时代都明显可见。唯有在陌生的事物中找到能够引起自己共鸣的点,我们才有可能成长。

艺术可以是一种欣赏,让我们找到那些经常被忽视的东西。我们的一大缺陷,同时也是导致我们不快乐的一大原因,就是我们很容易忽略一直存在于周围的事物。我们之所以痛苦,原因是我们经常意识不到自己面前的事物所具有的价值,而总是渴望着自己想象中存在于其他地方的美好事物。造成这种问题的部分原因,就是我们习以为常的能力:所有人都非常精通司空习惯的技艺。习惯的机制使得我们在人生各个领域里的行为都变成不假思索的自动反应。这种机制为我们带来了许多效益。习惯一旦使我们对于虽然熟悉但值得仔细接触的事物视而不见,也会成为不幸的原因。如此一来,习惯不是排除琐碎的事情而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事物上,反倒是把世界上许多对我们颇有帮助的元素给排除掉了。在艺术的带领下,对于何谓珍贵的事物,我们能够重新找回较为精确的评估能力,原因是艺术能够背叛我们的习惯,邀请我们重新评估自己仰慕或喜爱的目标。


3.什么才叫做好的艺术作品?

我们成长过程中接受的教育,都为我们划定了一套经典的艺术作品,这是一份广受公认的作品列表,我们如果想要宣称自己是受过教育的才智之士,就应当尊崇那些作品。我们多多少少受到要求,而必须认为特定艺术家具有重要地位。同时,

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经验,一件作品虽然拥有崇高的名声,却感动不了我们的心灵。之所以会如此,原因是那份经典清单在许多方向都与我们的内在需求严重脱节。其中虽然可能有些切合我们需求的作品,但这种脱节的情形其实不太令人意外,原因是那份列表所选取的著名作品与艺术家,用意并不在于针对我们人生中的问题提供帮助。只要看看截至目前为止的所有艺术作品,所有杰出的艺术佳作,其创作观念不是自然出现的,而是涉及一整套体系关联,例如技术层面、政治层面、历史层面、刺激层面、疗愈层面等。通过这些方面,将会对我们理解经典作品的方式产生不少影响。这种解读方式可让我们得知自己是因为内心深处什么样的需求,而认定一件艺术作品或优或劣。我们因此喜爱的作品,有可能也是其他解读方式认为有价值的作品,但我们对这些作品的喜爱却是出自这个不一样的原因:因为这些作品对我们的心灵有所帮助。如此一来,我们从艺术中得到的收获就不只是对于作品的理解,而是包括了对自己的检视。我们应当探查自己的内心,以了解自己对眼前的作品所产生的反应。我们评断艺术作品的优劣将不是就作品本身而言,而是针对这件作品是不是有助于弥补我们的缺陷:我们的健忘、我们的缺乏希望、我们对于尊严的寻求、我们难以充分认识自我,以及我们对于爱的渴求。因此,在接触一件艺术作品之前,我们应当先了解自己的性格,才会知道自己需要寻求什么样的慰藉或救赎。


4、我们应该创作什么样的艺术品?

从老师与学生的对谈中我们可以从以下方面进行创作,例如围绕“爱”,可以是美德,也可以是冲突,主要表现个人与别人建立健康的感情关系所需的特质,包括但不限于宽恕、耐心、牺牲、和善与想象力等。也可以描绘感情关系中造成争吵的主要原因,促使观众接受日常生活的复杂性与行为,鼓励他们接纳自我,并且对别人发挥同理心。这里还可以有感情关系的进程、争吵的阶段以及离婚的哀伤。这个主题可以让我们矫正一般人认定爱的本质乃是自发性的信念。呈现“经营”感情在实际上是需要付出的努力,聚焦于能够引导日常行为的理想。

围绕“悲伤与焦虑”,这种创作将利用规模的对比让人重新意识到自己在宇宙中的地位,并且借由聚焦于自然而促成一股为人的内心带来平静的敬畏感,强调自然界与我们的渴望及担忧毫无关联,也漠不关心。这个主题可以矫正我们失焦的观点,激发平静坚忍的心态。

围绕“希望”,此类创作可以让我们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一套与希望有关的脆弱特质,即想象力、创意、适度的天真、信心与活泼心态。这个主题可以把我们拉出泥沼,摆脱例行公事、内心的了无生气、贫乏以及刻意的愤世嫉俗。

围绕“成长阶段”,这种创作可以呈现人的一生,把我们描绘为受制于时间的动物,同时也呈现出这种特质具备的种种意涵。艺术家能够以系列作品阐明人生不同阶段的个别特征。这个主题可以促使我们把人生视为一个整体,只不过是由个别的阶段构成。

围绕“无聊”,此类创作为日常生活中遭到忽略的美丽与迷人之处发声。这个主题可以让我们驳斥当今这个商业社会的媒体对光鲜亮丽的事物投以过度关注的错误做法,致力为备遭鄙夷的平凡生活赋予迷人的光采。

围绕“乐趣”,这种创作可让观众体会到工作的创意、合作、巧妙与美感。这个主题可以矫正我们对自己职业领域以外的其他工作缺乏理解的无知状态,并且展现那些工作过程能够为人带来的裨益。

围绕“痛苦”,此类创作可以凸显劳动扼杀人性的现象、人类苦难遭到数字掩盖的情形、为了庸俗的目的而对地球资源的掠夺、内心平静遭到的破坏,以及伪善与残酷的无所不在。这个主题可以唤起众人意识到商业机构可能加诸人类身上的代价,矫正数字对于现实的抽象化。

围绕“异常”,这种创作可以描绘异于寻常的生活形态,乍看之下可能会对观众认知里的正常造成威胁或质疑。这个主题可以让我们重新看见彼此的人性。提供个背景,让表面上看来相互对立的群体能够展开政治协商。

围绕“自豪”,这种创作可以精确指出社群或国家当中真正值得自豪的方面,在国家生活中挑选出若干特质予以理想化,并且对于能够找到以及颂扬民族特征的物品与场景进行演绎。这个主题可以矫正我们对自己的国家感到沮丧的倾向,鼓励一种明智的集体自豪。


对谈是一种快乐,是一种激发,是一种引导,综合材料艺术创作更像是一种思维方式,一种理解方式,一种另外视角。最后,提问与问题在欢乐中结束。希望此次座谈能够为同学们打开创作思路。